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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6

阿伦特思想三部曲:公民-不服从-革命

凤凰大学问沙龙NO.26 阿伦特思想三部曲:公民-不服从-革命

沙龙简介

主题

阿伦特思想三部曲

地点

北京

活动主办

凤凰大学问

主持人:王德民 (凤凰大学问责任编辑)

主讲嘉宾:

任剑涛: (清华大学政治学教授,著名政治学者)

研究方向: (政治哲学、西方政治思想史)

阿伦特简介:

阿伦特: (20世纪最伟大、最具原创性的思想家、政治理论家之一。曾任芝加哥大学教授。)

代表作: (《极权主义的起源》《人的境况》《论革命》《在过去与未来之间》《精神生活》《艾希曼在耶路撒冷》《共和的危机》《黑暗时代的人们》《责任与判断》《康德政治哲学讲稿》等等。)


凤凰大学问将任剑涛老师讲汉娜.阿伦特思想三部曲的内容分三部分整理发布。点击下面的标题可进入对应的文章。

话题

如何做一个好人和好公民?

我们身为一种政体下的公民成员,如何面对极权主义这样的深重灾难?像艾希曼这种无私的官僚分子,他所为平庸之恶甚至超过了根本恶,因为如果没有借助无私的官僚机器和官僚分子,他不可能全方位地推行根本恶。

做一个好人和好公民常常是矛盾的。因为做好人只要面对自己的良心,不加害于别人就足矣,但是做好公民要进行政治参与,要政治良心化,要共同行动,而不是付诸个人良心抵抗。

第一,极权主义的意识形态将人完全约束于一个单一的国家自上而下,由政治领袖来担保和推行的意识。根本恶,就是来自于人的极端险恶的主观用心和主观定位,以至于完全是不可饶恕。第二,极权主义的结构性要素是全面恐怖。第三,极权主义一定要破坏人类的天然纽带。在这样的情况下,极权主义一定会产生第四个重要的支撑杠杆:官僚机制。

阿伦特后来一定要去处理做“好人还是好公民”的千古难题。我们身为一种政体下的公民成员,如何面对极权主义这样的深重灾难?像艾希曼这种无私的官僚分子,他所为平庸之恶甚至超过了根本恶,因为如果没有借助无私的官僚机器和官僚分子,他不可能全方位推行根本恶。因而根本恶和平庸之恶需要专门对待,而另一种平庸之恶就是人们有没有一种对人的反省能力,对人的境况能够避免无私而有所私,因此人的境况与极权主义的起源构成一种强烈的互补关系。在阿伦特看来,我们在一个政治共同体当中生活,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政治共同体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工具性的存在,她非常不同意现代以来的主流政治圈对我们建立政治社会的一般契约意义和同意统治的说法,她认为建立政治社会的原则应该是相互承诺,这一点非常具有颠覆性,也是公民不服从国家最重要的依据。也就是说,我们之所以要建立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们要一起进入一个相互保护的公共领域和公共世界。这是人对人、人对组织、组织对组织、组织对国家、国家对公民相互的承诺,哪一方违反了这个承诺,就必须要受到惩罚,人民起来革命大多就是因为政府违反了承诺。

 

话题

平庸之恶和公民的不服从

诚然在一种极权政体下,你可以免于法律责任和道德责任,因此你是收获了独善其身的结果。但独善其身必然就有独善其身的代价,就是你免除不了要负担更沉重而无法卸掉的公民政治责任。

要首先建立一个演绎性判断的世界,要将演绎性判断和反思性判断结合起来。换言之,我们说不可杀人,那我们去杀一个人的时候,我们首先就醒悟到我们违背了这个道德律例,这是一个演绎判断,下面埋藏着一个一般的道德演绎判断。如果我们没有这样的推演能力,那我们在杀一个人和无数人之间没有结构性差异,只有数量性差异,你的公民责任感会荡然无存。

阿伦特就强调了单纯用极权主义的方式去对付极权主义,不可能真正超越极权主义的抵挡,不可能真正逃出极权主义的圈套。

阿伦特特别强调,犹太人社群的高层必须要对屠犹事件承担责任。当年犹太人高层联合会的领袖,把那些社会底层而不为人关注的犹太人开个名单交给纳粹,让他们首先灭绝。一切拒绝政治的人都没有资格谈论政治。所以阿伦特认为解决平庸之恶的唯一出路是重建公共政治。

因为“恶”的本性是逃避责任,我更喜欢把平庸之恶称为平庸避责,即没有直接为恶,责任不在于自身,所以这个恶可以执行,没有意识到,进入公共领域后,所有的成员都有平等的相互承诺的政治契约。大多数的作恶者都是行政执行人。

公民作为这个集体的一员,免除不了对这个集体所建构这样一个相互承诺的共同体的政治责任。就像当年萨特说他要为德国人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负责,李泽厚在八十年代末期就极尽嘲笑,说一个法国的作家怎么对德国发动的二次世界大战负责。这就可以看出中国人基本思维的根本毛病。

说到底,公民责任要通过公民参与来实现两个避免。第一,免于政治,拒绝参与,你就履行不了责任。参与是你必须承担的政治义务,也是公民的基本责任。第二,你才能免于违法和犯罪,因为你有责任的判断,你才能够去理解在一个政治体当中,成员彼此之间如何相互对待?

诚然在一种极权政体下,你可以免于法律责任和道德责任,因此你是收获了独善其身的结果。但独善其身必然就有独善其身的代价,就是你免除不了要负担更沉重而无法卸掉的公民政治责任。

 

话题

告别革命还是为自由立国而革命?

阿伦特在对革命意义的肯定远远超过一般拒斥革命或任意将革命当作极权主义唯一的产儿的断论,让那些简单说告别革命的断论显得非常肤浅。

阿伦特对法国人的为自由而革命高度赞赏和钦佩。而她深感悲催的,就是法国大革命在革命中,由革命领袖的诱导,让法国革命的目标涣散、变异,发生了革命逆转。

公民不能对那些似乎合法但并不合理,似乎合法合理但并不符合政治规则的规定进行服从。为自由立国的革命首先要有人的自由意志

法国大革命由法国人民追求自由平等博爱变成雅各宾党人替法国人民追求自由平等,因而党的主张目标替代了人民革命的目标,这就使得为自由而革命变成了一个雅各宾党人基于对社会不公的强烈道德愤恨而建立平等完美社会的一个社会改造过程。因而为自由立国而革命变成了为建立一个公平社会而革命。变成一场浩大而无法控制的社会不满阶层代表之间的残酷的相互清算。

 

话题

阿伦特为什么替美国式革命辩护?

美国式革命在于“三大拒绝,一个尝试”:第一,拒绝致力于将革命作为政治民族建构的手段。第二,拒绝所谓统一的统治。第三,拒斥主权国家的建构。它只尝试建构一个成员间相互承诺的新型政治体,因此彼此之间道德义务、政治权利和法律责任都基于相互承诺而成立。

美国人没有因贫困而产生革命,贫困带来的革命一定会陷入革命的恶性循环。又因为有市政会议的自治,美国社会从来不实行国家在高位的政治法律上施加给市民社会强大的权力,因而华尔街与华盛顿的一种相互的合法抗衡,变成美国国家与社会相互健康运作最重要的一种依据。

没有这样的社会抗衡机制,要乞求国家成为一种良性制度,那不过就是软弱的道德呼吁,甚至是道德哀求。如果国民不服从带来的革命使得革命不至于恶性发展,那么这是一种阿伦特为了避极权主义之恶和平庸之恶而做出的设想。

这样一种革命不断提点统治者——你不要将统治变成奴役,以至于自己成为革命的对象。无论你是在宣称革命,还是在拒斥革命,如果没有把握住革命的核心要旨,那么公民就会天经地义地诉诸自己的政治判断力,来重建自己的公共世界。

 
 

结语:

我们要保证彼此交流的认知能够相互碰撞,而以变迁着的认知来替代对唯一真理的追求。同时我们要有强大的自由意志,来判定我们自身的价值和保证不伤害别人的自由意志能力。以我们自己参与公共生活的这样一种营造,来显示我们作为人和公民的价值,而不以逃避这样一种公民的责任和价值,也不以自己对自由意志的独在把握和真理的独占性,来逃避或者贬低我们对判断力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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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  划:王德民
编  辑:王德民